试论中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及其实现路径

摘要：中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下的协商民主。作为我国社会主义民主的二种实现形式之一，凸显统一战线的优势和价值。本文就协商民主理论及其价值，中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的形成，重要意义，实现路径进行探讨，以期更好地发挥统一战线在促进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中的作用。

胡锦涛同志在党的十八大报告中指出：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和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要健全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这是党的代表大会报告第一次正式提出协商民主制度，标志着我们党和国家在探索社会主义民主建设中的重大理论突破，是对社会主义民主制度和民主政治的创新和完善。健全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是当前和今后我国社会主义政治建设和政治体制改革的重大课题，也是统一战线促进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的着力点。

一、协商民主的概念和理论价值

1、协商民主的概念。“协商民主”是20世纪80年代美国学者提出的概念。协商民主的核心概念是协商、对话、理性、共识等；其基本特征包括多元性、合法性、程序性、公开性、平等性、参与性、责任性等。概括起来，协商民主指的是自由平等的公民，基于权利和理性，在一种由民主宪法规范的权力相互制约的政治共同体中，通过集体与个体的反思、对话、讨论、辩论等过程，形成合法决策的民主体制和治理形式。

随着20世纪后期“协商民主”理论在西方学术界的兴起，越来越多的中国学者开始将其引介到中国，并与本土政治实践联系在一起，以探讨中国的政治发展。但是，因为观点的差异、理解的分殊，人们也提出了许多不同的分析路径。有学者指出，协商民主在西方仅仅局限于社区事务，对于中国的民主发展来说，本质体现在协商民主的政治性上，应该在理念、制度、战略等方面大力推进协商政治。

2、协商民主的理论价值。作为一种民主体制，协商民主强调基于理性的参与，强调政治决策过程应该充分考虑普通公民的意见、建议，而这种决策也应该是在公共利益的诉求下，在参与者形成共识的基础上形成的。协商民主重新恢复了传统政治理论和实践对于公民美德、理性思考和合法决策的重视，作为一种复兴的民主范式，协商民主在现实政治实践中具有超越既有政治模式的意义。

（1）改善立法和决策的质量，促进合法决策。首先，经由协商的决策过程能够包容所有受决策影响的利益相关者，他们都能够平等地参与政治和事务讨论，没有人具有超越任何其他人的优先性。其次，公共协商能够改善民主决策的结果。讨论和协商使我们的理解能够接受批判性审视的检验。通过增强公民对其社会以及应该支配其社会的道德原则的理解，公共协商普遍地改善了立法的质量。再则，协商民主能够通过讨论、审议等过程赋予立法和决策以合法性。协商能在公民之间就立法的优点达成理性一致，合法性借助协商而得到增强。

（2）培养公民精神，促进政治共同体的形成。良好的公民精神是健康民主政治的重要基础，协商民主则是建构这一基础的重要途径。首先，协商民主能够培养出健康民主所必需的公民美德。尊重他人的需求和道德利益，妥协和节制个人需要等。公共协商的过程，是实现正义、合法性和美德等价值的过程。其次，协商民主能够形成集体责任感。协商民主能够使人们看到，政治共同体的每个人都是更大社会的一部分，承担责任有利于促进共同体的繁荣。第三，随着文化多元化的发展，协商民主能够促进不同文化间的沟通与理解。平等、公正地对待社会的异质性，促进多元文化国家的政治合法性。

（3）矫正选举民主的不足。随着国家角色、政体规模，以及异质性因素的变化，作为自由民主制度形式的代议民主与技术官僚管理开始越来越不适应21世纪人类面临的各种新问题。协商民主则开始重新强调公民对于公共利益的责任、强调通过共识形成决策的过程，改变了重视自由而忽视平等的传统。作为协商民主的核心，协商过程是对当代自由民主中流行的个人主义和自利道德的矫正。

（4）制约行政权的膨胀。20世纪以来，自由民主制度面临的另外一个重要挑战就是行政机构的权力或者说官僚自由裁量权的日益膨胀。“控制官僚自由裁量权的恰当途径是施行协商民主，实行协商的民主立法模式”[10]

只有协商模式才能规范、建构现代的公共行政。因为真正的公共行政需要在讨论和决策中把公开性、平等和包容性最大化，所有政策协商的参与者都有确定问题、争论证据和形成议程的同等机会，协商过程能够包容各种不同的利益、立场和价值，协商能够使讨论和决策过程中的社会知识最大化。

（5）协商民主能够充分发挥理性的作用。公共协商就是交换理性的对话过程，目的是解决那些只有通过人际间协作与合作才能解决的问题情形。协商理论强调的是，理性而非情绪化的诉求在表达、倾听和讨论的过程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当协商在开放的、公共论坛上进行的时候，理性的质量就可能提高。

二、中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的形成和确立

1、中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的基本内涵。中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下的协商民主。2012年11月８日贾庆林同志在参加党的十八大北京代表团讨论时指出，协商民主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在社会主义民主形式方面的伟大创造，是对马克思主义民主理论的丰富和发展。从广义来看,协商民主在我国政治生活中的体现是多方面的,凡是关系到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建设的重大事项,在决策之前、决策执行过程中均需要进行协商民主。从狭义上来看,协商民主是指我国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是一种制度化的民主机制。

协商民主是社会主义民主的重要形式。《中共中央关于加强人民政协工作的意见》（中发[2012]5号）指出，“在我们这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社会主义国家里，关系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进行广泛协商，体现了民主与集中的统一。人民通过选举投票行使权利和人民内部各方面在重大决策之前进行充分协商，尽可能就共同性问题取得一致意见，是我国社会主义民主的两种形式。坚持和完善人民政协这种民主形式，既符合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要求，又体现了中华民族兼容并蓄的优秀文化传统，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要善于运用人民政协这一组织形式和民主形式。”这是中央文件第一次明确协商民主（或称协商政治）是中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重要内容，是与选举民主并存的社会主义两种民主形式。贾庆林同志指出“要深入研究和推进选举民主与协商民主的协调配合，使两种民主形式更好地优势互补、形成合力，为人民当家作主提供更加广阔的平台，把协商民主这一民主形式建设好、发挥好。”

2、中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的形成和确立。中国特色协商民主的思想渊源来自中国悠久的儒家思想和“和合”政治文化传统,思想基础来自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统一战线理论和人民民主理论,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的革命和发展的实践中不断完成理论创新。中国特色协商民主的形成过程经历了抗日战争时期和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萌芽阶段、建国初期到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形成阶段和改革开放以后至今的确立阶段。我们党关于社会主义协商民主的思想和实践经历了一个不断深化的历史发展过程。第一届政协的成功召开是协商的结果，标志着协商民主这种新型民主形式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实施。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就国家重大方针政策和重要事务与社会各界人士广泛协商，已经形成一种制度。目前，协商民主已经广泛渗透到国家政治社会生活中，而且在不断丰富和发展。中国特色协商民主在形成发展的过程中,完全是适应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需要自然形成的，根本不是刻意模仿别国政治模式的结果。但与西方协商民主的包容性、平等性和协商性等核心特征具有一定契合性,同时又具有具有坚实的领导核心、扎实的制度构成和独特的实现途径等主要特色。

三、健全和发展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的重要意义

健全和发展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是推进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重大课题和重要任务。对于坚持党的领导，发展最广泛的人民民主，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1、健全和发展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有助于拓宽有序政治参与渠道，体现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独特优势。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结构发生了深刻的变化，社会各阶层和利益群体呈现多样化发展趋势，参与社会政治事务的要求和表达利益诉求的愿望空前高涨，通过国家政权机关、政协组织、党派团体等渠道，就经济社会发展重大问题和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实际问题广泛协商，党委和政府可以通过这种机制，广纳群言、广集民智、增进共识、增强合力，实现和维护和谐稳定的社会政治局面。

2、健全和发展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有助于把社会各方面分散的意见、愿望和要求进行系统、综合的反映，促进党和政府科学民主决策。协商民主通过一定的渠道、组织形式，把各方面的利益群体，甚至是特定的对象，在一定规范的程序中，所有政策协商的参与者都有确定问题、争论证据和形成议程的同等机会和公平的地位，协商过程能够包容各种不同的利益、立场和价值，就社会关注的重大事项和重要议题，进行协商、讨论，收集各方面的意见，政治决策只有在获得广泛的信息，充分关注和了解政策对象的真实感受的基础上，才能够做出比较恰当和完善的决策，而政治决策也只有获得广大政策对象的认同和支持，即获得合法性的基础上才能够有效地加以实施。将各方面意见进行综合、协商和平衡，达成一致或统一思想，实现党委和政府的决策更加透明、公开，更加符合客观事实，更加符合人民的需求。

3、健全和发展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有助于推动改进党的领导方式和执政方式，保证党领导人民有效治理国家。以人为本、执政为民是检验党一切执政活动的最高标准。坚持协商民主，健全和完善协商民主制度和工作机制，才能做到坚持问政于民、问需于民、问计于民，从人民伟大实践中汲取取智慧和力量。坚持协商民主，能够更好地发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的优势，更好地发挥人民政协的组织优势，从而实现好党的政治领导、组织领导和思想领导，实现科学执政，保证党领导人民有效治理国家。

四、健全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的实现途径

总体要求是：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以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为指导，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不断健全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广泛凝聚智慧和力量。

1、完善协商民主制度和工作机制。一是要坚持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充分发挥人民政协作为协商民主重要渠道作用，推进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制度建设，不断完善各种协商形式，推进协商民主广泛、多层、制度化发展。二是要完善协商制度、实现规范性，进一步明确协商什么、与谁协商、怎样协商、协商成果如何运用等具体要求，不断提高协商民主的制度化水平。三是制定协商民主指导性文件。从中央层面要出台协商民主建设的指导性文件，各级地方又要大胆创新实践，总结协商民主的新鲜经验，形成协商内容的规定性、协商程序的制度化、协商结果的效力性和协商督办的机制化，避免协商民主走过场和流于形式。

2、完善协商民主内容和形式。要丰富协商形式、扩大包容性，积极发挥人民政协的重要渠道作用，深入推进专题协商、对口协商、界别协商、提案办理协商，充分反映各党派团体、各族各界人士的意见建议。人民政协工作经过60多年的实践，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政协工作在我国政治经济社会生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形成了比较完善的工作和组织机制，理论认识、实践经验、制度成果十分丰富，要进一步按照社会主义协商民主的要求，完善人民政协工作的制度和运行机制，发挥各界别和广大政协委员的作用和积极性，使政协成为畅通社会利益和诉求表达的重要平台。

3、发挥协商民主内在优势。一是要提升协商质量、增强实效性，就必须建立协商民主科学评价机制，协商民主的成效变虚为实，实现效益最大化。二是引导参与协商的各方面树立大局观念，提升自身素质，真正深入实际、认真思考，理性地表达诉求，负责任地提出建议。三是要深入研究和推进选举民主与协商民主的协调配合，使两种民主形式更好地优势互补、形成合力，为人民当家作主提供更加广阔的平台。

4、加强同民主党派的政治协商。我国协商民主与协商政治本质上是一致，从狭义上来理解协商民主就是指我国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党委同民主党派政治协商，主要采取民主协商会、小范围谈心会、座谈会、通报会等形式。除会议协商外，各民主党派可直接向党委提出书面建议或约请党委及有关部门负责同志面谈，交换意见。协商的内容包括：中共党代会、党委的重要文件；重要法律法规的修改建议；一府二院和人大政协重要人事安排；地方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中长期规划；改革开放的重要举措；关系地方全局的重大问题；通报重要会议、文件精神和重要情况并听取意见，以及其它重要事项。

5、发挥统一战线的独特优势。进入新时代，和平与发展仍然是时代主题，但世界多极化在曲折中发展，经济全球化进程加快，科技日新月异，同时随着我国经济和社会的快速发展，政治、经济、社会结构发生深刻的变化，国内也面临着很多复杂的困难和问题，当代中国社会的重要特征就是一致性和多样性。这就需要我们在党的领导下，团结海内外中华儿女共同奋斗，充分发挥统一战线的法宝作用，贯彻落实好统一战线的方针政策，善于运用统一战线民主协商的工作方法和工作机制，促进协商民主制度的完善和发展。

6、积极开展基层协商民主。协商民主符合我国的国情和文化传统，在基层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基层也创造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如浙江温岭的协商民主模式，有很强的操作性和实践作用。随着社区的不断发展，基层实行协商民主十分迫切而必要。以社区组织为平台，根据不同的事项，如公共事务、影响个人利益的重要问题等，参加协商的政府组织、社会组织、各有关方面人员或者特定人员进行协商、讨论，形成共识和决定，让群众的事，群众议、群众办，推动党委和政府工作效率提升和执行力，保证决策更好地符合人民群众的需要，维护基层社会的和谐稳定。

结束语：协商民主，作为一种强调包容、促进参与、尊重差异、鼓励对话的制度安排，在遵循普遍的价值、理念和程序的基础上，能够最大程度地解决我们党治国理政面临的问题，能有效克服选举民主的制度缺陷和不足。我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作为一种创新的民主形式，既符合中国国情和党情，也符合世界民主发展的时代潮流。统一战线理论既是民主协商理论创新的重要来源，也包含了协商民主制度安排，统一战线在发展社会主义协商民主，促进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具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也必将发挥独特的优势和作用。